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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胜利完成对农业、手工业、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和发展国民经济第一个五年计划后,中共八届二次会议正式通过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总路线无疑是正确的,毛病主要是出在急于求成、不顾客观可能而搞“大跃进”、大炼钢铁上面。
新中国成立后,人民是国家的主人,急切希望国家早日强大起来。《人民日报》社论中提出,要在15年左右的时间内,在钢铁和其他重要工业产品产量方面赶上和超过英国,应当说这个愿望是良好的,目标也是鼓舞人心的。但当时在指导思想上带着一种宁“左”勿右的情绪,违背客观经济规律、忽视客观实际可能,急于求成,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带着一种狂热劲仓促上阵的。那时候,全民大炼钢铁热火朝天。到1958年12月1日止,全市共建成大、小炼铁炉2l5个,焖铁炉270个,抽调445名干部、13400名劳动力上阵。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陶瓷工业遇到了新问题,面临着严峻的考验。一方面瓷业要大跃进,而瓷业在当时几乎全部靠松柴烧瓷;另一方面要扶“钢铁元帅升帐”,砍运窑柴的人都烧木炭炼钢铁去了,而且森林资源又有限。轻工业部提出“以瓷代钢”,应该说用意是良好的,因为以陶瓷代替了钢铁,也就等于增加了钢铁;当时试制小造纸厂用的瓷质烘缸,试了几个月也未成功。那时,在高指标的压力下,人们片面追求产值,大搞工业用瓷,如耐酸砖、填充圈、燃烧舟、热风管等,造成大量积压,报废的也不在少数。
在那无大不成话的年代,什么都大办、大搞,职工人数也盲目增加,本省和外省农村来的人只要身体好都收,结果瓷业工人由1957年的28849人,增加到1960年的39599人,增加了l万多人。本来就因缺窑柴而使工厂陷于困境,许多烟囱不冒烟,一下子增加那么多的人,使陶瓷企业更加困难。
1959年8月20日,市委号召全市人民“开发山区,建设山区,自力更生,建立工业原料供应和副食品基地”。到1960年8月28日止,陶瓷系统16个单位共抽调5000余人,其中3000余人到鹅湖公社办农场,近2000人组成社会主义建设团到农村修筑公路、砍运窑柴。
l959年10月27日,市委提出大战11月,提前跨进1960年。要求提前1个月完成当年1.2亿元的工业总产值计划,完成当年产瓷80万担(即2.4亿件)的计划以及完成当年产煤l0万吨的计划(实际上只完成l。08亿件瓷器产量)。当年陶瓷行业面临的困难甚多,各瓷厂8月份抽调5000多名工人上山下乡搞原燃料生产,3个月期限到了,这些人回来,原燃料生产和运输怎么办。于是市委决定成立原燃料2局,组织力量,抓原燃料的生产和供应。虽然有了专门机构抓,可是原燃料还是供应不上,被动局面没有多大的好转。
为了更好地体现各瓷厂的产品特色和提高瓷器质量,1959年12月17日,市委研究了各大、中型瓷厂的产品分工问题,决定:东风瓷厂以生产茶具、碗类为主;红星瓷厂以生产盘类和玲就器为主;建国瓷厂以生产茶具、碗类为主;新平瓷厂以生产中西餐具为主;宇宙瓷厂以生产盘类为主;华电瓷厂以生产高、低压电瓷为主,并生产部分工业用瓷;建筑瓷厂以生产建筑瓷、卫生瓷为主,并生产部分其它工业用瓷;艺术瓷厂以彩绘瓷器为主;雕塑瓷厂以生产各种雕塑瓷为主;高级美术瓷厂以生产高级美术、陈设瓷为主;高电瓷厂以生产高压电瓷为主;景德镇瓷厂以生产西餐具、咖啡具为主。
1960年8月,省委、省政府要求景市再增加250万美元的出口瓷生产任务,并要求在10月份完成占年交货计划70%的对苏联出口瓷任务。而当时的主要困难是燃料供不上,7月份的烧窑次数比6月份已减少30%。
8月份的问题更严重,全市5l座柴窑,每天需烧12000担窑柴,实际每日只能供应6000担左右;煤窑每日需烧煤1000吨,实际只能供应600吨左右。其时山—上锯好待运的窑柴有40万担,但需要大量人力和汽车去搬运。为解决烧瓷燃料供应不上的困难,决定从全市各有关单位抽调l万人上山搬运窑柴,并责成煤矿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增加产量。同时决定从机关抽调50%的干部下基层,抓政治思想工作,抓产品质量,参加生产劳动。汽车运力不足,则请省里给予支持。虽然全市上下尽了最大的努力,但由于燃料供不上,结果计划还是未完成。到1961年2月,库存的窑柴只能烧3—4天,年前被派上山砍运窑柴的人员,在领导干部的带领下都按要求如数如期到达了指定地点,尽管条件艰苦,但大家工作都是努力的。在砍运窑柴的过程中,有的单位由于管理得不好,工效不高,以致一担窑柴成本高达32元。就是在这样困难的条件下,高指标势头仍丝毫未减。市委确定当年瓷器产量仍要达到l00万担(即30000万件),产值仍要达到1.8亿元。同时,要求各厂精减人员,并规定今后只许减人,不许增人,实际上,这一年只完成日用瓷6304万件,是1950年以来最低的一年,产值也只完成8135万元。
那时,搞高指标、高速度,一味追求产值,而把质量观念置于脑后。将产品质量标准由3等9级改成了正、付、次3个等级。等级档次放宽后,客观上助长了粗制滥造。当时还大量生产了紫金釉(即经过选洗的黄土,配上适量釉灰配制而成的一种釉)碗和可分别蒸三、四、五两米饭的紫金釉钵,产品又粗又厚,适合城乡大食堂的需要,这种产品就无等级可言了。为利用仅有的燃料,还生产了大批的砂圈碗(重叠装烧的),这样一搞,使景德镇精工细作的传统技艺一度被荒废了。
那时候尽管很困难,企业吃不饱,人也吃不饱,但工人、干部的热情却极高,可以说指哪打哪,都有一个信念,即为了早日迈进共产主义。病了一般都不下火线,不少干部得了浮肿病也不搞特殊,照样同工人摸爬滚打。其时苏联一再逼债,这更激发了干部、职工团结奋进。但由于领导上的瞎指挥,虽然干部、群众吃了大苦,流了大汗,可是收效甚微,使人们的积极性受到很大挫伤。
大跃进年代,大搞群众运动曾风行一时,记得当年本人也曾在《景德镇日报》上发表过一篇题为《大搞群众运动万岁1
》的文章。应当说,人民群众的智慧和首创精神理应受到尊重,没有人民群众的积极性,什么事也办不成。然而这种积极性不能满足于轰轰烈烈、形式主义的热闹,只有同科学管理相结合,才能发挥巨大作用。但在当时不少人缺乏科学态度,有忽视管理的倾向,甚至错误地认为规章制度会束缚群众的积极性。我当时在思想上、工作上也忽视管理。记得当年在市委召开的一次常委会上讨论发展瓷器出口问题时,起草人提出要学习外国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而我却说只能提学先进技术,不能提学管理。我当时认为管理有阶级性,学习外国的管理经验会引来资产阶级思想。由于轻视管理的作用,因而把多年行之有效的制度(如“一脚压一脚,毛病不过脚”、“包坯下匣、包瓷入库”等)都无形中废弃了。
本来就已经够“左”的了,可在1959年又来了个反右倾。当年红旗瓷厂厂长冯期珍、副厂长陈焕新、工会主席余元柏在开玩笑中拿着丰产牌香烟说丰产不丰收,同时把质量不好的牙膏说成是“跃进牌”的,为这,他们在反右倾斗争中受到了批判,说他们污蔑大跃进。宇宙瓷厂其时规定窑青若超过的%,即免费让烧窑工人吃一顿“荣誉肉”,这种做法在反右倾斗争中也受到了批判,说是“肉刺激”,同“政治挂帅”唱反调。
应该说,大跃进的浪潮,也为瓷业的发展起了某些促进和推动作用。一是加速了“以煤代柴”的进程。那几年全市建成了简易和正规倒焰煤窑l33座,烧煤技术也过了关。二是为适应煤窑的烧成,超出了新的釉料配方,使釉的白度提高了。三是技术改造和“双革”取得了显著成效。那时市委书记赵渊亲自坐阵红星瓷厂,调动各方面的力量抓技术改造,使红星瓷厂的技改和“双革”取得了很大成绩,为全市各瓷厂树立了榜样。四是建成了耐火材料厂。大跃进以前景德镇不能生产耐火砖,砌柴窑的砖是用黄泥做成的,当地称为“响砖”,耐温度不高。耐火材料厂建成后,1958年就生产出耐火砖18913吨,这对当时处于大规模窑炉改造的景德镇来说至关重要,为煤窑建设提供了物质保证。五是建成了陶瓷机械厂,为实现瓷业机械化创造了条件。六是扩充了瓷用化工厂,为发展陶瓷装饰开辟了新的途径。
那时,国家对科技人员的职称评定尚未作出统一规定。但鉴于景德镇市陶瓷美术界创作水平较高,为进一步调动陶瓷美术工作者的积极性,市委、市人民委员会于1959年决定将“家”、“师”、“员”戳号分朋予一些水平较高的陶瓷美术工作者。根据各单位的评选和陶瓷技艺评选小组的审议,经市人民委员会批准,授予33人为陶瓷美术家,55人为陶瓷美术师,105人为陶瓷美术设计员。1961年又授予了一批。1960年,省人民委员会又批准景市17人为工程师,其中热工工程师7人,机械工程师1人,土木建筑工程师1人。到1964年全市共有陶瓷美术家36人,工程师、设计师、设计员、技术员230人。
“大跃进”时群众性的技术革新和技术革命活动生机勃勃,搞出了许多花钱不多、实用价值很大的机具,既解决了生产之所,又锻炼了人。当时制造成形机具,按照能洋则洋,不能洋则土,先土后洋,土洋结合,“两条腿走路”的方针,缺乏钢材就采取“以木代钢”。景德镇是个山区,用木材很方便。尽管木质机具既不精密,也不坚固,可它为瓷业渡过暂时困难还是作过贡献的。
发动“大跃进”的目的是为了加快建设步伐。然而,由于主客观原因,结果是事与愿违。其原因主要有三:首先是由于三年自然灾害造成的严重困难,苏联逼债更是雪上加霜;第二是“以煤代柴”处于过渡时期,技术上和设备上都存在许多问题;第三是指导思想上脱离实际,急于求成,作风上强迫命令,瞎指挥、浮夸风。由于上述原因,致使1960年景市瓷业处于极端困难的境地,各项经济指标完成得很不好。日用瓷产量1960年仅完成9460万件,比1957年下降66%;劳动生产率1960年仅完成1835元,比1957年下降21%;1960年仅盈利36万元,比1957年下降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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