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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陶瓷企业被撤、并、转
“文化大革命”期间,景德镇陶瓷工业的撤、并、转,是全国其他产瓷区所罕见的突出问题。这个问题的发生,与当时的历史背景有密切关系。
1969年至1971年,林彪反革命集团为了篡党夺权,妄想“固守江西”,背着党中央,策划所谓“战备”工作,胡乱提出要为战备搞“吃的、拿的、跑的”,散布“瓷器无用论”、“瓷器不能打仗”等谬论,大肆破坏瓷业生产,对景德镇陶瓷工业企业实行大砍、大并、大转,短短几年就砍掉7个单位(其中4个瓷厂),放掉4个主要矿山,不少瓷厂一分为几,纷纷转产拆迁。当时的上级领导还强令景德镇瓷业:不准动用一砖一瓦,搞就地改产;不准添置设备;不给维修材料;不准瓷业增加一个人员。还擅自压掉中央下达的陶瓷机械改造任务,不准承担瓷业机械维修业务。并将很大一部分陶瓷企业转向军工生产或与军工配套产品的生产,其结果使景德镇陶瓷工业遭受严重破坏,元气大伤,生产能力锐减。
(一)撤并瓷厂4个
“文化大革命”中,景德镇陶瓷工业被撤并的生产、科教单位共7个,除景德镇陶瓷研究所、景德镇陶瓷学院.和陶瓷职业学校外,被撤并的生产企业有4个,其中就有刚刚建成投产,具有远东第一流水平的景德镇瓷厂,还有现代化水平较高的向阳瓷厂、生产高级细瓷的建新瓷厂以及陶瓷加工部。
1969年1月,撤销建新瓷厂,将其主要的成型生产能力和技术工人并入景德镇瓷厂,余下的人员和设备并入红星瓷厂。
1969年12月6日,将景德镇瓷厂撤销,许多现代化设备被调出,大面积新厂房移交给新迁入的生产直升飞机的国防工业企业
(即现在的昌河飞机制造厂)使用。
景德镇瓷厂是国家投资兴建的现代化重点企业。当时即用去2729万元,由捷克设计,经九年建设,于1967年建成试产。全厂拥有三条97米隧道窑,窑炉、机械等设备现代化程度较高,年生产能力达2700万件,全厂职工1573人,号称远东第一大瓷厂。砍掉景德镇瓷厂,不仅是景德镇瓷业的重大损失,也是全国陶瓷工业的重大损失。按照设计规划,该厂年生产能力将达l亿件,如果不被撤销,不但会使景德镇日用瓷年产能力有较大增加,更可以在日用瓷行业树立一个现代化的样板示范厂,大大加快景德镇乃至全国陶瓷工业现代化的进程。
1970年4月,陶瓷加工部撤
销,资金、厂房、设备全部并入人民瓷厂,商标车间的生产设备和人员并入新华瓷厂。
1971年,向阳瓷厂撤销。
(二)肢解瓷厂2个
1970年1月以后,将两个瓷厂化整为零,分别并入或改建为其他工业企业。
一是将生产高级粉彩瓷的艺术瓷厂一分为三:一部分改产成立景德镇市广播器材厂;一部分改产成立景德镇市无线电元件一厂;一部分保留。二是将生产特种工艺高温色釉瓷的专业厂——建国瓷厂一分为七:一部分迁往距市20公里的柳家湾,设柳家湾分厂;一部分改产成立景德镇无线电元件四厂;一部分改产成立景德镇标准件厂;一部分改产成立景德镇螺丝厂;一部分改产成立景德镇变压器厂;一部分并入景德镇市蔬菜公司;一部分并入景德镇房产公司北区房管所。这个建国以来景德镇第一个国营瓷厂原有职工1680人;经过这样肢解撤并以后,职工减少到886人,柴窑从原有6座减为2座。年产日用瓷由1594万件减为500万件。而迁往郊外农村的柳家湾分厂,耗资l10万元,因原材料每年倒运3万吨,增加碎本费用10余万元,场地水源不足,需建供水系统,工程费用大,设备不配套,建厂几年,未能投产。工人气愤地说:“新厂上不去,老厂吊氧气,工人一肚子气。”
(三)转改瓷业单位13个
在1970年前后,景德镇陶瓷工业26个生产企业中有13个分了家,改了产。大量日用瓷生产能力被挤占,安排生产步枪零件、拖拉机引擎、汽车、电子元件、通讯器材、橡胶制品等,计53个品种的“军工”任务。景德镇陶瓷机械厂被强令制造汽车、拖拉机引擎和步枪零件等军工产品,不许生产陶瓷机械设备,使该厂从1969年起,连续三年完成不成国家计划任务。‘占景德镇瓷业生产所需瓷土量近20%的浮南瓷土矿被迫改产柴油机,星子、余干等瓷土矿也相继改产耐火砖、磷肥和耐酸坛等。
二、陶瓷设备厂房被调出
在对陶瓷企业实行撤、并、转的同时,景德镇陶瓷工业企业的大批生产设备和厂房被调出。特别是景德镇瓷厂金工车间的设备,均系从国外进口的一流设备。该厂撤销以后,设备全部调往军工企业,削弱了陶瓷工业的机械力量。建国瓷厂被肢解后,除拆迁一部分到柳家湾外,剩下的一部分老厂房分别被无线电厂、元件厂、标准件厂、蔬菜公司和房管所分掉,调出的厂房面积达1.34万平方米,残存下来的一点零星厂房也非常狭小,几乎不能进行正常的生产。红旗瓷厂用外贸贷款新建成的成型和隧道窑厂房是该厂主厂房,面积达8034平方米,被强令无偿调出组建汽车制造厂,使得该厂成型、烧炼能力严重不足。
据统计,景德镇陶瓷工业在当时被调出的机械设备和矿山开采设备等共234套(台);调出的厂房总面积达14.2万平方米,其中仅景德镇瓷厂就达8万平方米。
在无偿调出厂房设备的同时,还规定景德镇陶瓷工业不准花一文钱投资。几年间省、市不仅未给陶瓷工业技术改造一分钱,反而无偿调走景德镇陶瓷工业原有技术改造资金和四项费用共461万元。
所有这些,极其严重地摧残了景德镇陶瓷工业企业,使其处于奄奄待毙的境地。
三、陶瓷原料基地被破坏
解放以来,随着陶瓷工业的不断发展,景德镇瓷土原料的生产和供应及其生产方法和规模都有很大变革和发展,已形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瓷土原料生产基地。
“文化大革命”中,景德镇的瓷土原料生产也受到严重破坏,强制执行“外销瓷原料不出省、内销瓷原料不出市”的错误主张,在组织、技术;经济以及材料设备等方面采取了许多破坏瓷土原料生产的措施。在组织上,把专管机构原瓷业公司矿山管理处和原燃料管理处撤掉,将管理人员调走的调走,下放的下放,将原属瓷业公司管辖的星子瓷土矿、余干瓷土矿、波阳陈湾瓷土矿和抚州沙子岭瓷土矿先后划回当地所在县管理。这些矿山下放到地方后,由于脱离景德镇陶瓷生产体系,缺乏宏观指导和陶瓷企业的配套,加上瓷土为微利或亏损企业,当地没有生产积极性,财政上也无力承担亏损补贴,结果大部分下放的瓷土矿无法维持生产,被迫改变生产方向或部分转产。如星子瓷土矿部分改产耐火砖、氧化铝;余干瓷土矿改产磷肥、耐酸坛;沙子岭瓷土矿准备改产电解铝;陈湾瓷土矿改为小煤窑,改产煤炭。此外,占景德镇瓷业生产瓷土耗量五分之一的浮南瓷土矿被迫改产柴油机,储量丰富的大洲瓷土矿被砍掉。这样,经过十七年建设形成的景德镇陶瓷原料生产体系几乎全部解体。
另一方面,在“外销瓷原料不出省、内销瓷原料不出市”的错误主张影响下,景德镇不少传统的陶瓷原料供应渠道被迫中断,如云南、浙江青花珠明料,广西陆川滑石粉以及安徽祁门瓷土等。瓷土供应量大幅度下降。如1971年景德镇的各种瓷土采购量下降到32704吨,只占1965年的55.1%。
由于瓷土原料基地遭受严重破坏,给景德镇陶瓷生产带来极大的影响,合理库存被挖得精光,各陶瓷企业一度出现“等米下锅”、“等料作坯”的局面。
四、陶瓷技艺人员被揪斗下放
“文化大革命”中,景德镇陶瓷工业许多干部、科技人员和技术工人被迫调离工作岗位,下放农村或下放生产第一线。据统计,长期下放的干部和科技人员有741人,下放生产岗位的干部和科技人员108人;调走有经验的技术工人有2l00人,大部分安排到军工及其他行业,也有少数工人复员到农村。以三个主要传统瓷厂为例,1971年与1965年比较:建国瓷厂颜色釉工人由180人减少到29人;人民瓷厂画青花的工人由480人减少到140人;艺术瓷厂画粉彩的艺人由的968人减少到140人。当时在该厂搞“六厂二校清队经验”试时,曾一次强令75户工人下放回乡,随同下放的家属子女260多人。这种做法,使瓷厂的传统技艺力量大量削减,严重地影响了景德镇陶瓷工业的正常生产,特别是对传统瓷的生产影响最大,传统瓷的生产品种由1700多个下降到300多个。许多品种因缺技工而停产。还有许多传统产品工艺失传。
在大批下放管理干部和科技人员的同时,许多干部和工人被揪斗批判。1968年4月5日,景德镇陶瓷工业中开展了所谓“三查”运动,即“查走资派的幕后策划者,查叛徒、特务,查地富反坏有的破坏活动”。1970年2月28日开展了所谓“一打三反”的运动,即“动员全市打一场人民战争,把打击反革命分子、反贪污盗窃、反投机倒把、铺张浪费进行到底。”在运动中,颠倒是非,颠倒敌我关系,使许多干部和工人遭到迫害。最突出的是轻工部陶瓷研究所,居然有157名科技工作者被打成“现行反革命”;红旗瓷厂把由于动乱所造成的后果强加到工人头上,被批判的工人占三分之二;东风瓷厂被停发工资、复员回农村的干部占19.8%;瓷用化工厂曾在一天之内,全厂500多名职工中有105人被诬为“牛鬼蛇神”,戴高帽,挂牌子,横遭批判斗争。大批干部和工人被揪斗,搞得人心惶惶,坐立不安,造成极为恶劣的后果。
五、陶瓷科研单位被撤销
科学技术是生产力,教育是培养人才的摇篮。可是,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却十分仇视教育,胡说什么:“书读得越多越反动”,把知识分子诬为“臭老九”。“文化大命”开始不久,陶瓷学院、陶瓷学校就全部停课。1968年12月,全国设备最全、技术力量最强的轻工业部陶瓷研究所被撤销;同时,全国唯一的陶瓷高等学府——景德镇陶瓷学院也被撤销。两个单位的职工、教师、科技人员大部分下放农村,留下少数在实验工厂的基础上成立景德镇向阳瓷厂,到1971年向阳瓷厂也被撤销。为瓷业培养技工的景德镇职工学校,也于1968年停止招生,景德镇市电机厂搬进该校生产。江西省瓷业公司的技术试验室和工程设计组,也被撤销,科技人员大部分下放农村。“文化大革命”前十七年苦心经营起来的景德镇陶瓷工业的科教体系,在“文化大革命”的大动乱中毁于一旦,大批珍贵的图书资料、仪器设备被任意践踏和散失。特别是科技试验、中专以上的人才培养以及带徒学艺都被迫中断,这对景德镇陶瓷工业在技术上和经济上造成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六、陶瓷传统工艺遭摧残
“文化大革命”期间,景德镇陶瓷工业中的古典人物雕塑和绘画等传统文化艺术产品遭到严重摧残。当时这些产品被视为“封、资、修”货色而被砸烂和被迫停止生产。据统计,景德镇雕塑瓷厂破“四旧”时被砸烂的雕塑产品损失达30余万元;内销和外销仓库中报废的“四旧”瓷器有18698件。根据当时的一份汇报材料,记述景德镇瓷器画面和雕塑产品“破四旧”的情况是:属于“四旧”的雕塑产品,有三姐下凡、江东二乔、青白二蛇、嫦娥灯台、红娘灯台、天仙配、洛神灯台、宝莲灯、黛玉坐石、梁祝姻缘、黛玉和宝玉、黛玉葬花、拾玉镯等150多种;属于“四旧”的画面有:松鹤图、飞鹤图、红狮、鹭鹚莲、牡丹、翎毛、寿带梅、寿带桃、寿带牡、喜鹊梅、鸳鸯莲、鹦鹉桃花、杂鸟芙蓉、芦雁、水仙花、司马光等近百种。由此可见,当时被禁止生产的范围之广。实际上限制生产的画面和雕塑制品远远超过此数。这一“禁令”几乎扼杀了景德镇的全部传统瓷生产,因为这些产品都是出口畅销的产品。禁止生产影响到出口瓷的大幅度下降。同时,影响到港澳市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缺货,市场供应紧张,而有些国家和地区如韩国和我国的台
湾省,便大量生产仿制产品涌入港澳市场。后来虽经轻工部、外贸部联合来电景德镇催货。由于模种摧毁,短时期内不能扭转生产下降局势。据统计,受破“四旧”的影响,出口瓷传统品种由1965年的124种减少到43个,出口瓷的传统画面由1965年的126个减少到30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