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介绍的“名师”,只有黄焕义的确曾做过笔者二个月的老师。十五年前,我在景德镇陶瓷学院读大学期间,他留校任教。至今犹记他第一次红着颜面踏进教室的情景,是给全班11位和他年龄相差不太大的学生讲授“陶瓷设计”课程,他对教学工作认真、严谨,常常利用课间休息时间询问大家对他教学方法有何好的建议。
这些年与黄焕义常有接触,在几次国内举办的陶艺学术展览一经常看到他的作品。对他作品的印象是从追求西方现代艺术风格特色同,逐渐向“修正主义“的”后现代“艺术造型的过渡开始。1997年,他到美国纽约州立陶瓷学院和加拿大诺瓦斯科达艺术设计学院讲学是他艺术风格形成过渡的分水岭。在国外期间创作的几件陶艺作品仍可发现
西方现代陶艺的影子。例如:《门》、《分割后的形》、《无题》、《景色》等作品。《门》的形状受福建居民建筑结构启发。刚到美国的他,发现眼前的美国建筑到处都开门,哪儿都可以进出,没有围墙,而中国的建筑主要出入口就是一个大门,他有感而发创作出这件作品。《分割后的形》是在美国做的乐烧陶,他用线来分割形体的面,几种粗细不同的线给人不同视觉感受,黄釉、白纹片釉、土黄的胎形成强烈对比。《无题》的制作想法是为把岩石的坚硬质地表现出来。制作时,在泥板成型后用铲刀对坯进行处理,一块块地切成岩石质感觉,将一段切成断面,然后切成泥块组合而成。对《景色》的创作过程黄焕义说:“有一天,陶艺家温·黑格比(Wayne
Higby)教授把一块印好坯的他的作品给我,要与我合作(他作过一批青瓷作品,似中国的传统绘画,有山岩、湖泊、天空,还有细雨,有唐、宋诗词一样的意境)。我采用陶材质来表现岩石的感觉,以便和他的作品的细腻对比,以陶的质地粗犷来衬托青瓷的亮丽,他的青瓷块围在我的作品中间”。还说:“温·黑格比的作品一看便知曾对中国宋代瓷器、绘画研究探索过。当看到他对东方中国文化情有独钟,我为过去千年中国陶瓷的体面风光而自豪。在国内时,身边的从事陶艺工作的朋友们考虑最多是学习
西方现代艺术,反传统,回避中国传统陶瓷艺术,都认为西方文化早已让人的精神与价值取向发生了变化,崇洋心理支配下的对西方现代陶艺赤裸的摹仿,艺术观念和西方艺术形式泛滥,促使我开始考虑自己如何实践景德镇青花瓷的现代化,而不是纯粹的西方化,回国后就开始了新的探索。”
当代陶瓷艺术,作为一种文化消费对象,必然随着人们精神价值取向的变化而变化。当代的社会人群的审美的生活需要,必然对陶瓷产生潜移默化的节术鉴赏标准的转变。黄焕义这两
年以瓷土与瓷片拼贴的《三个可乐瓶》、《土说》系列作品令人瞩目。可乐,是二十世纪外来的物质文化产品,却在中国人的生活中扎下了根,人们都品饮过它,瓶子的外形成了们熟悉的符号。他利用这种外形作为自己作品借代的造型形体,拼贴以景德镇青花瓷片,体现出他对重新构造自己作品的思想与观念。
我说他的“修正主义”陶艺,是因为他接受了一种“寻根”的西方后现代主义艺术思想。寻找和重新发现民族文化之根,民族艺术之根。他的作品流露出明显的艺术特点是文化艺术的民族主义回归。他想恢复“传统”的重新延续,寻根、寻历史、寻传统。他用“引用”构造文化内涵;强调对过去文化艺术传统的价值肯定。怀旧之风吹散了对西方现代陶艺之
“新”的崇拜,“旧”的瓷片已不是他的禁忌,对“旧”产生了新的认识热情。其实,黄焕义的“旧”瓷片上青花瓷绘技术,十多年以前早就掌握了。他终于意识到对民族性和地方性文化的强调和扬弃这门“旧”技术。时代变了,从美国归国后的他从取之不尽和延绵不竭的青花瓷艺术库存里汲取东西,在
怀“旧”下寻根。其作品《土说》系列中,将一团团瓷泥,用力拧动,再将表土切割成面,运动转为静止,在平整切面上进行装饰彩绘。使人意识到制瓷的全部,即从揉泥到成品全部过程都停留在土团块上,游戏性地把景德镇青花瓷历史记忆留住。青花瓷“旧”的传统重新获得了当代存在的权利和价值。
黄焕义的双手按揉瓷泥时候让人能感受到他拍拉土传达出的声音。他在汲取西方艺术创作理念同时,已糅合了中国景德镇地域文化,形成自己的陶艺风格。一团泥在他手中,“赋泥土的无声于有声,给泥土以生命”,扭曲变幻不定的形体,嵌入一块碎片,是他独特的观念符号的修正。拼贴后产生的陶瓷艺术作品,表现为“把自然形态与人为形态相结合,以古朴自然的艺术语言,产生意蕴广博的境界。”他在创作时兼容并蓄,主题形象回归景德镇青花瓷传统技艺、内容。瓷片处理方法:勾线与分水技巧是古代的,所暗示的内容则是当代的。风格上:似古似今,不古不今,今中有古,古中有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