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祯动物瓷雕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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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 士 博
                                

    景德镇雕塑家周国祯同志的动物瓷雕,体现对意境美的刻意追求。他的许多作品不但造型生动,而且意趣横生,使人产生种种联想,回味无穷。
    比如,他的《初出茅庐》塑造的是一对傲慢的小公鸡,他没有象工笔画那样一丝不苟地去表现小公鸡的外部形象,而是以洗炼夸张的造型和随意挥洒的雨点花釉,将它满身还是星星点点的雏毛却又趾高气扬的样子,表现得恰到好处,维妙维肖。既稚气又神气的矛盾统一,构成了小公鸡滑稽可笑的情态。看得出作者是既笑其幼稚,又叹其无知,显然作品深有寓意。这种寓意是明显的,但又是不十分确定的。正是这种不确定性、含蓄性、激发人们展开联想的翅膀,以各自的生活经验,各自的认识去想象、补充、理解,也许联想到别的什么。正是这种似是而非、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意境美,成为周国祯瓷雕艺术的魅力所在。又比如《白猫黑猫》这件作品,作者十分巧妙地采取两对猫同出自一个模子的办法,雄辩地显示了二者的形貌、动作、神态等“先天”条件的完全相同,所不同的仅仅是一个白、一个黑、,如此而已。两对猫都紧缩着身子,处在将动未动即将出击的时刻,是好是歹就看谁能捉住老鼠!这好比弈棋,棋逢对手,成败胜负的决定因素全在棋手棋艺的高低,而不在于仪表的优劣和身世的尊卑。《白猫黑猫》既是一对有着实用意义的纸镇子,又是一件含义深刻的耐人欣赏的陈设瓷。它很自然地使人想起“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这句有名的民间谚语,联想起那谚语所蕴含的更为深刻的哲理及其社会意义,但又不是这一哲理的简单的图解。
    周国祯从小喜爱家乡——湖南安仁的皮影戏、木雕玩具等各种民间艺术。后来他就学于中央美术学院,专攻雕塑,先后又广泛地涉猎了我国的传统雕塑。尤其是造型洗炼、夸张,风格古拙、浑厚的汉唐雕塑和民间玩具,给他以深刻的影响。他

的许多意趣深远的作品,如《今天我生日》、《宝贝仔》、《惬意》、《双胞胎》、《猫头鹰》等等,都或多或少的可以看出一些汉唐雕塑和民间艺术的影子。且看《惬意》的造型是多么概括、简练而又整体,十分明显地揉进了民间泥塑和传统雕塑的手法。两对猴子一老一小,除了脸部作了比较细的 刻画以外,其它部份都只作简单的交代。这种简炼概括的手法极大地帮助了意境的开拓。老猴子聚精会神给小猴子捉虱的十分惬意的神气,它们之间的亲密关系,给人以强烈的感染、启迪,它仿佛要告诉人们什么,但又 没有明说要告诉什么,而是寓理于情,寄情于形,留给人们广阔的想象余地。
    周国祯的另一件作品《情侣》,表现的是另一种意境:他通过一对石火鸟,着意刻画情侣间十分和谐的境界。他有意强 调了石火鸟那细长而弯曲的颈和高高隆起的翅膀所构成的流动起伏的线条,使造型的总轮廓线富有节奏和韵味。他没有摹仿石火鸟本来的颇为华丽的羽毛颜色,而是通身施以单纯素雅的豆静色纹片釉,使它与整体造型的节奏和韵味相协调。将成双成对的荡漾在绿水碧波中的石火鸟,相依相随,悠然自得的情境,表现得非常充分而又完美。这种安逸舒坦的意境,或许就是作者饱尝十年动乱之苦之后,心灵中的理想境界的一种曲折的反映。
    周国祯是把动物的情态当人生世相来看的,因此他的作品,情在其外,意在其中。他在谈到观察了解动物的体会时曾经说:人世间的各种角色,在动物中似乎都可以找到。有的忠厚善良,有的天真活泼,有的狡猾多疑,有的狠毒凶恶。可见他在观察和表现动物的时候,所注意的不仅是动物的形态、皮毛色泽的美,而是借此直接或间接地折射出自己的爱憎、情趣、意愿和理想。在有限中寓无限,微尘中显大千。这大概就是周国祯的动物瓷雕之所以意境深邃的奥秘所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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