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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单靠图片所展现的景象,周国祯近期的粗质材料系列作品,给人一种把泥巴随便拿捏起来的笨的感觉,使人感到这位陶艺工作者有点马虎随便。可是,当踏入中华文化促进中心的展场,最具吸引力的并非是那批釉色变化丰富、造型富装饰味道的陶瓷摆件,反而是这些骤眼看来(土里土气)的动物,它们根植于泥土而从中吸取养份所迸发出原始的生命力,使我们在欣赏其艺术价值时亦感染到潜藏于内的那股具生命力的冲动。
这位原籍湖南而在景德镇从事陶瓷研究及教学工作三十余年的艺术家,原来早于八五年已应邀来港举办展览。当时似乎无声无息,不过,错过了也不是十分可惜。因为,这批触动人心的作品当时尚未面世,何况在商业机构的展览中也未必能上这批作品见于大雅之堂!
当然,我们不是贬低他在七十年代及八十年代初期的作品的艺术价值,相反地,从中可见艺术家孜孜不倦地踏过的创作历程。周国祯在《梦的联想》文章中,详细地分析自己创作过程的几个阶段—民间艺术时期—民间艺术与文人艺术结合—再臻至体现生命本质的活力。因此,若在早年的展览中,我们或许只能窥见某些意念萌生的线索,而无法象目前这样能目睹一个具连贯性的整体发展
面貌。
在这次展览中,如青釉以至钧釉系列,可视作周国祯在釉彩及造型上不断探索的成绩,其中最惹人触目的乃釉色的可变性,他施釉似乎不受物体自身所具物质的限制,反而赋予物体一种前所未见的外在性格,故此,随心所欲不断创变,正好给我们一种出乎意料却又不沦于突兀刺目的效果。周国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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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作品都以动物造型为主,猩猩和豹是他常用的题材。部分作品具一
定装饰性,但多趋于简练拙朴,而不尚卖弄花巧,他对造型和主题的关系扣得很紧,每项命名无须背后有长篇故事或文字解说,只要一看作品的神态,就足以让我们立即意会领悟其中意味。如躺卧在地上的犀牛取名为《疲倦的武士》,而蜷缩一团的猴子则取名《前怕狼后怕虎》,可见作品是以他的构思及双手的操作去扭转动物原有的性格,经过独特的表现方式而给予新的内涵。
此外,他的作品另一特色是经人格化的处理,无论飞禽、走兽或水族,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一点人的色彩。如造型上的踌躇满志或畏首畏尾,无不是人的本性特点。这点更凸显于其粗质材料系列作品中。他手里捍出的老外婆、牛脾气、落叶归根,是熊、是牛、是猩猩,但内容却灌注了作者对人的感情。周国祯运用物料粗糙的质感以营造原始粗犷的风格,成就了一件件拟人化的作品。我们从中可见他对人性的关怀,再深一层的即为源自对土地、民族的依恋。《黄河》似是长长河道的一个横切面,又像一个被布包裹着的初生婴孩;《落叶归根》是一头垂垂老矣的猩猩佝偻而行,似乎要找回那个孕育他成长的归宿。这些作品寄寓深远,象征着一个人,以至整个民族生生不息的循环过程,清晰地道明了作者对民族的情怀,以及着重对民族生命力量冲动的表现。
原载香港《新晚报》1987年8月29日
第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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